巷口故事室 · 23 篇虛構生活故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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親友界線 / 第 9 篇

姑姑帶著六箱行李大喇喇上門,竟說我剛過世半年的爸爸欠她一間房!

第9篇情境插圖,非真實事件照片
情境插圖,非事件照片。
人物與事件皆為虛構,非真實新聞或投稿;制度相關情節不作為法律、醫療或工程建議。

門口的六箱行李

我爸才剛過世半年。

這半年來,我和我媽還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。我爸留下的中和這棟三十坪老房子,我們剛好依法辦完繼承登記,決定留給我媽安享晚年。結果,住在南部的「姑姑」,只要一開口要借錢、要佔便宜,第一句話永遠是:『哎呀,大嫂啊,我哥哥在的時候對我最好了,他要是還在,絕對不會看著我受苦……』

我那耳根子軟、生性溫吞的親媽,每次聽到這句話,就怕自己做得不夠、辜負了我爸的在天之靈,只能含著眼淚一次次把尊嚴和退讓讓出去。

上禮拜,姑姑在 LINE 裡酸溜溜地問,說她二十五歲、不務正業的兒子「宗翰」在台北找到工作,希望能「借住」我家半年。我當時明確回覆:【我媽需要安靜休養,家裡不開放長住。我們可以幫忙找內科附近的短租套房。】

姑姑當時只回了一個不屑的貼圖。我以為這件事就這樣結束了。

結果今天下午,我剛請鎖匠來家裡換防盜鎖芯。電梯門一開,「轟」的一聲,三個滿頭大汗的搬家工人,推著整整六大箱巨型行李大喇喇地塞滿了整個走廊!姑姑穿著一身花花綠綠的衣服,帶著一臉傲慢的表弟宗翰走出電梯,拍著箱子,劈頭就命令搬家大哥:『來!師傅!把這六箱通通給我搬進去客廳擺好!』

我一步跨在大門口,雙手交疊,冷冷地看著她:「林秀琴,誰准你們把行李搬來我家的?我上禮拜沒拒絕妳是不是?」

姑姑臉色一沉,當著搬家工人的面,扯開嗓門對著我媽大吼大叫:『大嫂!妳出來評評理!我哥哥才走半年,這沒家教的小丫頭片子就要翻臉不認親戚啦?!宗翰只是來住個半年,是會少妳們林家一塊肉是不是?!妳要讓我這個當妹妹的在大街上丟盡臉面嗎?!』

我媽一聽到我爸的名字,眼眶一紅,身子一軟,習慣性地下意識就要往後退、讓出門口。

這一次,我一把死死抓住我媽的手,把她強行拉回我身邊。我直視著姑姑,眼神冷得像刀:「林秀琴,妳少在那邊拿我爸當擋箭牌。我爸在的時候對妳好,不是讓妳現在來欺負他留下的妻子和女兒的!行李給我放在走廊,一公分都別想進我家的門!」

父親留下的往來帳

姑姑眼看碰壁,整個人在大廳裡發瘋似地撒潑咆哮,啪一聲重重拍在最上面的紙箱上:「好!林阿軒!妳要跟我算得這麼清是吧?!那我們今天就把帳算個一清二楚!當年這間房子裝修,老娘二話不說拿了二十四萬台幣幫忙!親兄妹誰會寫借據啊?!我這五年來沒跟妳們要過一毛錢利息,已經對妳們夠客氣了!今天我哥哥不在了,這二十四萬妳們林家還不出來,老娘拿這間破房子的其中一間房間來抵債,天經地義!警察來了我一樣有理啦!」

這番話一出,樓上樓下的鄰居紛紛打開防盜門,探出頭來指指點點。我媽整個人當場面色慘白:『裝修款?大姑……當初你哥哥裝修,每一筆都是跟銀行貸的,妳什麼時候給過二十四萬……』

表弟宗翰在旁邊一聽,眼神也愣了一下,有些尷尬地拉了拉他媽的衣角:『媽……妳之前不是跟我說,這房子是舅舅生前早就答應借我住的、連搬家時間都談好了嗎?怎麼現在變成是舅舅欠妳錢了啊?』

「你給我閉嘴!長輩說話你插什麼嘴!」姑姑心虛地一巴掌拍開兒子。

我沉默了一下,轉身走進書房,拿出了我爸生前親筆記錄、整理得整整齊齊的【家庭財務紙本往來帳本】。我啪一聲,把帳本翻到第五十二頁,狠狠甩在姑姑那張塗滿口紅的臉上:

「林秀琴!妳眼睛給我睜大看清楚!五年前過年前,妳確實經手過二十四萬。但這筆錢在帳本上寫得一清二楚:『借款二十四萬予宗翰周轉,依其指定匯入林秀琴帳戶。』這筆錢,是我爸借給妳兒子的救命錢,妳今天居然有臉顛倒黑白,說是我爸欠妳的裝修款?!妳還要不要臉啊妳?!」

姑姑看到帳本上我爸那熟悉的字跡和銀行匯款單號,老臉一陣青一陣白,手忙腳亂地把帳本推開,梗著脖子硬拗:『死人寫的字算什麼證據?!他自己想怎麼寫就怎麼寫啊!反正錢我沒收到啦!』

就在這時,站在後面的表弟宗翰,突然臉色慘白地拿出自己的手機。他盯著他媽林秀琴,聲音都在發打顫:「媽……妳這五年來一直在騙我?這二十四萬,兩年前我開完店把店面盤掉的時候,我就已經把整整二十四萬匯到妳的戶頭,還傳簡訊跟妳說:『媽,二十四萬轉妳了,妳幫我還給台北的舅舅。』妳當時還回我:『知道,跟你舅舅處理好了。』妳居然把我要還給舅舅的救命錢自己私吞拿去花掉,今天還拿我當槍使、逼我來表姐家強佔民宅?!」

宗翰直接把手機螢幕轉過來,上面的對話紀錄備份在幾十個圍觀鄰居面前清清楚楚!這叫什麼親戚?!自己私吞了兒子的還款,五年來瞞著親哥哥,在我爸重病住院、甚至臨終前怕她沒錢搭車還塞紅包給她的時候,她都沒提過這二十四萬!現在我爸一走,她居然有臉帶著六箱行李來搞「孝道勒索」,想空手套白狼強佔我媽的房子!

我媽看著那段簡訊,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。但這一次,她的眼神裡沒有了以前的懦弱,只有無盡的痛心與憤怒。我媽走上前,一把把我原本拿在手裡、準備給客人穿的備用拖鞋,狠狠甩進了鞋櫃最底層,砰一聲關上!

我媽直視著姑姑,聲音無比洪亮、清楚地在整棟走廊迴盪:「林秀琴,我先生住院到臨終,心心念念都在擔心妳手頭緊。妳卻背著他,私吞了宗翰要還他的二十四萬,今天還理直氣壯地來強佔他的房子?我今天明明白白告訴妳:我不同意!這間房子,你們連住兩晚都別想!一公分都不行!」

大伯這時打電話過來,還想在電話裡擺家族長輩的架子:『哎呀弟妹,秀琴都到妳們家門口了,現在讓長輩沒面子,先讓孩子住個兩晚能怎麼樣嘛……』

我媽直接把手機拿到姑姑和表弟面前,按下擴音,對著大伯冷冷地說:「大哥,既然你要談面子。那你現在先問問你的好妹妹林秀琴,前年宗翰交給妳、要還給宇成的二十四萬,現在被她處理到哪家名牌包店去了?這筆欠款我們不追究利息,但今天,請她帶著她的六箱行李,立刻從我先生的房子面前,給我滾出去!」

大伯在電話那頭聽完這樁無恥的黑幕,當場沉默了足足十秒鐘,最後只尷尬地扔下一句:『秀琴,妳把帳給我講清楚,房子就別再提了!』隨後啪一聲掛斷電話。

表弟宗翰徹底羞愧到無地自容。他含著眼淚,一巴掌拍開他媽的手,親自推著那六箱行李走向電梯:「媽!我許宗翰再窮、再沒本事,也絕對不會用這種偷來、騙來的房子住進去!師傅,不用搬了,原車送回南部,等待費跟改送費我自己付!我們走!」

空房裡的回憶

一個月後,宗翰在工作地點附近租到小套房,約我們談父親留下的二十四萬往來款。我媽把帳本帶去,卻沒有要他當著全家族再認一次錯。各筆款項由誰交給誰、是否已經清償,還需要核對;不能因為姑姑說過謊,就把所有未釐清的部分一次壓在表弟身上。

宗翰提出先按月付一萬八,我媽請他把租金與生活費列出來再談。她說要收回應有的錢,但不希望他為了說一句漂亮話,又去借另一筆。幾次核對後,他們才把同意的安排留下書面,姑姑經手的款項也另外列明,沒有再和借住混在一起。

家裡那間空房,我原本打算立刻清成書房。我媽卻在門邊站了很久,說爸爸的釣具先別動。我停下整理,把窗戶打開,陪她看了一下午舊照片。拒絕讓人搬進來,不代表我們就得趕快證明這個房間有別的用途。

後來宗翰傳了租屋處的照片,問洗衣機的水龍頭怎麼接。我回他可以問房東確認接頭,媽則提醒他留意漏水。他道了謝,沒有再問能不能住回來。我們還是親戚,只是終於能在不交出房間的情況下說話。

我們請姑姑把她認為已經支付的款項提出資料,不再在走廊靠誰聲音大來決定。媽把每次核對的時間寫在行事曆,其他日子照常買菜、散步,沒有讓一筆舊帳占滿父親離開後所有的生活。

爸爸忌日前一天,我媽從空房拿出他的釣魚帽,放在玄關,說想去海邊走走。屋子仍然安靜,卻不再只是等著別人安排的空間。我陪她把門鎖好,讓那些還沒準備收起來的回憶,好好留在原來的位置。

— 故事完 —

謝謝你,讀到了這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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